本文是藤原彗大人所写圣同人《星尘·彗星》的同人,彗星原文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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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哥哥,这是什么?”伊索比亚的星空下,纤弱而美丽的孩子问着,翡翠色的柔发没有梳理,散在肩头,月光透过古旧的有些变形的格子窗,静静的笼罩着孩子稚嫩的身子。恬静的夜,是一幅美妙的只有上帝才能作出的画,而透风的古屋中,翻动着花花绿绿图片的孩子,是为画歌唱的夜莺。
“这是在外空拍摄的星球的照片……”孩子的哥哥也很年轻,然而岁月的沧桑已经在他粗重的眉宇间刻下了成熟,粗大而温暖的手指一张一张的点着那些五彩的照片:“这是巨蟹星云……这是银河……”手指缓缓划到一张绚丽的照片上,上面的星系泛着粉色,绚丽多姿:“这是仙女星云……”
“好美丽啊……”
“知道吗?”少年健壮的胳臂搂住了孩子纤弱的身子,语调温柔的与轮廓分明的面庞极为不符:“仙女星云的深处,有一个美丽的星球,是我们真正的家,平静,安详,就像传说中的伊甸园一样……”
“传说中的伊甸园,没有战争……”翡翠绿的眼,属于孩子的天真在溢动着,然而,这天真却真的让人心痛:“哥哥,宇宙里没有国境的分界线嘛……可是为什么一直有战争?神父说战争杀死很多人,让很多小孩子失去父母,大家为什么还要战争?宇宙里并没有国界和人的界限啊……战争继续下去,会有更多跟我们一样的孤儿,真可怜……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贡献力量保卫和平,让小孩子们幸福……对不对?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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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等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走开了……”伊利西亚的王宫,很高大,很宏伟,只是,深宫是艺术品,太过精细的艺术品,精细到,看不到外面闪烁着繁星的夜空……
宫殿,灯火通明,却又如同宫殿外广袤的宇宙一般幽深。宫殿黯淡了,灯火会照亮它;宇宙黯淡了,繁星会点缀它;人心黯淡了,究竟怎样才能变得光明……
聆听,拥有着温暖却又冷漠怀抱的哥哥,只是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凝视,哥哥还是那般轮廓分明,刚毅,果敢,冷酷,执着……太熟悉,然而却太陌生……
因此,听了,却什么也没听到……
因此,看了,却什么也没看到……
很疲惫,很疲惫,却又轻松的似乎飘起来,飘起来,犹如在星际的风中披着星云的霓虹舞蹈,舞蹈,应该是很轻松愉悦的事情吧。童话中,灰姑娘穿着水晶鞋,舞来了蜜甜的幸福;故事里,丑小鸭昂首振翅,舞出了瑰丽的未来……没有水晶鞋,没有天鹅的翼,疲惫而脆弱的灵魂之舞,可否舞出一丝蜜甜,一缕瑰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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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丽的图画……”一惊,回头望着说话的男子,四方脸,很坚毅的形象,典型的军官形象。
“老师……”低着头,有几分可笑的掩着画板,侦察课上画花花草草,想来挨训也是自然。
尚未遭受战火洗礼的雅典,或者说,在战争的缝隙中获得一口难得的喘息的雅典,有着明朗的天空,这里的天空,即使白天,也有着瑰丽的星空。坐在微草丛生的近郊,心也变得明朗起来,喜欢艳阳高照下遥远的星的闪烁,喜欢轻灵的鸟掠过飘逸的浮云,喜欢淙淙的山泉淌下青葱的山峦,喜欢花的殷红树的青葱水的纯洁,喜欢着这里一切的一切,喜欢的沉醉,本该勾勒复杂星际空间的笔,无意间,却留下了大自然的平和温馨。
“很美丽的图画……”老师重复着,注视起面前这个穿着有些肥大的军服的纤细男孩来,男孩只是手足无措的揉着刚才的画:“你叫做瞬是吧?”
“嗯……”依旧垂着头,自小便是个乖孩子,很柔顺,很听话,从来没有在课上走过神犯过错,第一次走神便被发现,心不禁咚咚的跳起来……
“看来你是个不适合战争的人呢……”老师的话语,似乎在感慨,又似乎在叹息……
“对不起,老师……”脸颊很热很热,向来有些血色不足的面庞大约浮出了难得的红晕。战乱的年代,即使是和平,也是短暂犹如流星划破天际。这种动荡中,贫民窟走出的孤儿,从来没有选择生活的权利。浮萍于世,随波逐流,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的,有的,只是简简单单一个适应。因此,生活,选择了自己。
“没有什么……”老师淡淡一摇头,伸手掐下一朵小小的黄花,美丽,精细,纤弱:“这一切都很美丽,只是,战争打响的时候,这一切,都会化成火焰的灰烬……”
眼睁睁的望着那小小的花朵慢慢在粗大的手指间耷拉下蔫的花瓣,心,开始绞痛……
“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轨迹……”望着如那朵小花般耷拉着头的少年,老师用大手按了那颗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的头颅一下:“命运的轨迹……”
老师在叹息中走远,已经蔫了的小黄花落在自己面前,忽然跌坐在湿润的土地上,捂着胸口,好痛好痛……
“你……没事吧……”大约是被那死灰般惨白的表情吓坏了,一旁同学的脸也有些白了。
“我……没事……”艰难的拾起身边的画夹,缓缓捡起一张张的坐标纸,握紧了笔,开始,画那个复杂的星际空间。尽管不喜欢,但,很仔细很用心的去画——一如当初不喜欢离开伊索比亚的土地,却认真的收拾行装;不喜欢军校的生活,却用心的当一个很好很好的军校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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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现在才来?!”隐隐约约听见哥哥在发脾气,想要动弹,却仿佛连移动手指节的力气都没有,平常不爱说话,因为觉得找到一片宁静真的好难,而今,想要开启封闭的唇,竟然也是一般困苦,好难好难……
冰冷又奇怪的东西附上了几乎已经没有触感的身体,接着,便是熟悉的医疗仪器不规则的嘟嘟声,忽然想笑,现在这个有条不紊的伊利西亚王宫定然乱成一团,乱成一团的王宫,总算有些生气了吧。自己的一举一动,向来牵动着这个古旧宫殿的千丝万缕,不是因为自己是瞬,而是,因为自己是君王——哈迪斯的独子,海因斯坦独一无二的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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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的轨迹,简简单单的椭圆、抛物线,或者双曲线,平静星海中运转的星,今天在这里,明天,后天,甚至多年以后的位置都可以预知。然而,自己的命运之轨,却如同在穿越行星碎片密布的小行星带,时不时就被撞的脱了轨,满身满心都是星之痕,然而,却从无怨言,也无法抱怨……
自从走进军营,就已经踏上了不归路。爱上了洗手,很用心很痛苦的洗手,直到洗的双手都是血。退役,我要退役,面对着阿布罗迪——可与天地争辉的美战士,生平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了火,一拳砸在合金的办公桌面,感觉全身都要冒火。不行,阿布罗迪很冷淡,也很斩钉截铁。绝望,如潮水一点点上涨,感觉像是被斩不断的锁链绑在山崖,任涨潮的海水一点点的爬上自己的脖子、下颚……仰着头大口的喘息着,咸而苦涩的海水哗啦啦的涌进渴望呼救的口,顺着喉猛地灌进去,把想要流出的希望冲的无影无踪……挣扎着昂起头,不争气的泪却流淌下来,求求你,让我退役吧……我讨厌战争,讨厌血……我……不想再满手血腥了……
“你……已经满手血腥了……”平静的回答,是呼啸西伯利亚的风暴,寒冷,刺骨。
无话可说,这是事实,双手,真的已经全是血,怎么洗,都洗不掉……
“你……讨厌战争……”阿布罗迪优雅的端着酒杯,杯中晃着暗红的葡萄酒,暗红,血的颜色:“只不过意味着你不会为战争而死罢了……”
“不……”呼吸开始困难,挣扎着没有晕倒……
阿布罗迪凝视着手中的高脚杯,漫不经心的转动着,杯中的,血,似乎要溢出,淡淡的轻言漫语,化作了光子炮的轰鸣,与之相伴的是遥遥远方四散开来象礼花却毫无美感的巨大爆炸:“但你天生是战争高手,这意味着,你是为战争而生的……”
“不……”最后的稻草被绝望的洪水冲走,只剩下流泪,和,苦苦哀求……
“这次胜利……”阿布罗迪将一张休假的单子放在黝黑发亮的办公桌面上:“给你一个休假的假期,你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下……”
机械的拿起那张休假单,泪,已风干。自己,已然化作了沙尘堆砌的雕塑,强风吹过,便随风化成微尘,一点点被吹散……
“亚尔斯兰”战役后,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年,尽管如此,那是难得的和平与宁静,很幸福。幸福,便是如此,平平淡淡,简简单单。如果生病可以换来这样的幸福,真的,情愿病入膏肓……然而,很早,就明白,幸福对于自己,是流动的沙砾,无论怎样想要抓住,终究还是会从手指的缝隙中令人心痛的缓缓溢出……
那难得的幸福,在一个太阳般美丽的金发美妇屈膝的吻手礼中结束:“19年了,其他人都已经放弃,可我始终相信,殿下一定还活着……”
每个人眼中的幸福,或许都是不同的吧,别人眼中的阿瞬,简直是幸运到了极点,即使他弃之不顾的东西,也是好多雄心勃勃的热血青年想望了一辈子都想望不来的,比如天才,比如名誉,比如地位和权力……然而,对于命运之子本人来说,只是又一次星际撞击,紊乱的人生,再度脱了轨,彗星,开始滑向未可知的茫茫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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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还是哥哥,很焦虑的声音。
“陛下的情况不容乐观……”医师的声音有些无奈:“可能已经撑不到明……”
“什么叫做撑不到……”哥哥很愤怒,想来应该是愤怒的抓着医师的肩膀,狠狠的摇晃着,紧盯着那个半是疼痛半是惊恐的医师,那双眼睛……可能闪着很吓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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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阿瞬,”哥哥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回海因斯坦。”
这样……真的……好吗?真的……好吗?反复的问自己,梦魇开始缠绕,一个作为王的瞬,一个君主的瞬,会是怎样一个瞬?脱离了原有轨道的星星,真的,还是原来那颗星吗?
然而,没有回绝,一如当初哥哥问是不是要跟他去雅典时把那句话的问号说成句号。未来,是一种永远不可知晓的东西,昨天还在贫民窟风餐露宿的孩子,哪里会想到明天会坐在万人景仰的象牙宝座上头戴王冠?尽管,天才的头脑告诉自己那是童话,感情却努力说服自己,或许,成为一个君王,会有能力阻止战争吧……于是,开始收拾行装……
不向星矢他们告别吗?没话找话的拖延着行程,虽然明知道是杯水车薪,一秒都不可能耽搁,仍然固执的说这样他们可能会生气啊。于是,哥哥很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你太孩子气了……
孩子气?是啊……孩子,终究有长大的一天,要是……要是能永远是个孩子该多好……然而,世界上,拥有满手血腥的孩子吗?
“哥哥……”远远的望见隐蔽的黑色飞船,忽然停住脚步,左手揉着右手,右手绞着左手,抬起头来,用一种几乎斩钉截铁的语气说:“我不想去海因斯坦!”
来不及听到似乎微微一愣的哥哥的回答,因为哥哥刚一张嘴,便扑了过来,把自己压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道灼热的激光束划破刚才两人站立的空间,在离手指不到五厘米的地方的地上烧出一个并不美丽的洞……
爬起来,身边,已经交上了火,哥哥伸手拉住了自己,一如小时候在“圣站”的余波中疲于奔命,一边跑一边不自觉的回头望阻击自己的人,是阿布罗迪——足可与天地争辉的美战士……
决不能让瞬活着离开!心惊肉跳的声音从阿布罗迪玫瑰般美丽的唇溢出,继而在他身边的战士口中响起来,曾经都是战友啊,曾经……
激光束来回穿梭,照得深黑的夜空也变得明亮透顶,其实如果不是战场,会觉得这是个美丽的舞台,现在,其实也算是个舞台吧,只是,人们所跳的舞,是死亡之舞……
这个动荡的时代,战争代表着一切,不管喜欢不喜欢战争,卷入了战争就是战争的一分子,上了战场的人,不管怎样坚持不要杀人,也会开枪,也会见血,甚至会在血泊中呐喊……
于是,天才的头脑忽然像被敲入了命令一般急速的执行起思考这个复杂的程序起来,如此鲁莽的出兵,不是阿布罗迪的风格,难道他是刚刚得到消息?或者他对内幕还不是很清楚,以为只是我通敌叛国?那么他有可能还没有来得及通知别人……但这样宁静的夜晚,这样的枪战,很快可能惊动大部队,如果那样的话……
典伊很厉害,不愧是海因斯坦有名的“冰之女神”,瞄准开火,准确无误,两支巴掌大小的激光枪握在手中,五分钟不到,已经放倒了一片人,典伊回头冲着哥哥大喊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少主离开……
又有好些人倒下了……人啊,希腊神话中说,众神用大洪水毁灭了世界后,最后的幸存者丢卡利翁和他的妻子皮拉将石扔到身后,在地里冒出了众多的男人和女人,最初出来的都是兵士,在荒凉的地里互相砍杀,直到后来死尽之后,才有了和平的人类……现在,似乎要重演那片荒土的悲剧呢……
“快逃……”哥哥的声音有些古怪,抬头一看,哥哥的肩头已经湿了一片,很红,很红……
卷入了战争的人,没有选择的权力,不存在想不想杀人,有的,只有杀多少人,因为,人,本身渴望生存……
你……讨厌战争……只不过意味着你不会为战争而死罢了……
不……
但你天生是战争高手,这意味着,你是为战争而生的……
不……痛苦的呻吟着,呻吟,自己也觉得太过微弱,鼻息,变得粗重起来……
是的……眼前的图案变成电脑的方格,急速运转着,举起枪的时候,头脑里面空白的吓人,因为一片空白,所以扣扳机的时候没有一丝犹豫,激光束向阿布罗迪发出的时候,也只是那翡翠绿的瞳孔稍微放大了一点点而已……
阿布罗迪有些不敢置信的朝这边望过来,是啊,你当然不认识这个瞬,我自己都不认识自己。阿瞬不在人前举起枪并不是因为不会射击,别人对着靶心练习的时候,他可以在墙上贴一副扑克牌,然后用激光枪在上面烧出均匀的数字……只是,阿布罗迪,你发现这个,发现在了太过错误的时刻……
血,殷红的血,很夸张的流淌在地面上,红的刺眼,心,开始沉沦。手上的血腥味,原来以为在一年的休养中已经渐渐淡去,此刻发现,更加刺鼻了,沾染双手的血,慢慢的浸染了原本洁白的皮肤,开始向身体深层渗透,被侵蚀的感觉,疼痛的,已经失去了痛的感觉……
走吧——面对突然失去主帅有些惊惶失措的敌人,冷静得可怕的看了一眼典伊和一脸担心的哥哥——趁大部队还没有被惊动之前……
坐到飞船里的时候,把头埋在双膝之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杀人了,真的杀人了,双手,全部都是血,再也洗不掉了……
你……已经满手血腥了……
是的,早就已经,只是现在更多了,更多了……而已……
战争不存在想不想杀人的问题,是你们这么教我的,不是吗?人,最后只能为自己而活,无论你是什么人,你都不可能为了别人而活着。所以我……我也为了生存下来……
一路居然平安,海因斯坦的时空跳跃竟然已经先进到了这种地步……
走下飞船的时候,没有流泪,干涸的眼眶中还能流出液体吗?即使流淌出来的液滴,也不再是清纯的泪,而是……血……
“没事吧……”哥哥依然很关切……
“没事……”满眼都是冷峻的光……
为什么来……
因为没有地方可去……
不后悔吗?
后悔又能如何?我要活下去,只是不想死,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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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心跳……”医师的声音变得急促,大约满脸都是豆大的汗滴:“太可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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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忽然想咧嘴一笑,真正的可怕,或许,是明明知道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下去了就万劫不复,却还不得不一步一步把自己送向地狱的最底层……
君王,是一顶装饰着沉重珠饰却密布着看不见的荆棘的王冠,很辛苦。原来也曾想过,海因斯坦的君主,并不是个可以让自己平静的王座,然而,却依旧低估了坐上这个玉座需要背负的十字架的沉重……
责任,从全宇宙回响起那个“海因斯坦失踪的少主——瞬,已经回到伊利西亚了”噩梦般的声音的时候开始,就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坐到那个万人景仰的王座上,看着周围的人向自己行礼之时,就有一种想要逃跑的感觉。人,应该是很高贵的生物,一般来说,只有真真正正要尊敬谁的时候,才会自然而然低下高贵的头颅。然而,想不通的是,人有时候也会作出一些奇怪的事情,比如明明心里把你当成未成年的小孩子看待,却偏偏因为你的衣冠向你屈膝低头……讨厌别人向自己行礼,一如讨厌战争,别人行礼的时候,总是很恭敬,低着头,看不见他们的眼,然而却感觉四面八方都有各式各样的眼睛注视着自己,温和的、冷漠的、希冀的、怀疑的、尊敬的、嘲笑的、真诚的、虚伪的……很可怕,因为不管怎样的眼,仿佛都在自觉不自觉的威胁着——你是这个国家的君主,这个国家交给你了……
怎么想,也想不通,所谓的国家利益,竟然是战争。然而,瞬已然成为了君王,背负了一个国家,不管想得通想不通,国家利益成为了前进的路标——唯一的,路标……
潘多拉说得对,虽然是哈迪斯的独子,但在海因斯坦几百亿军民心中,和当年的她一样,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因此必须要做出足以服众的业绩来,而哥哥,也需要我为他将来的地位打下基础……
于是,在军事会议上,一脸冷峻的分析战局,然后像个君主一般宣布向奥林帕斯宣战;于是,首战遇到曾经的朋友星矢,面对他很没军官风范的哭喊,满脸都是优雅的微笑,甚至,下令向他攻击的时候,也在微笑……
人,都是自私的,战争中,你不杀死敌人,死的就会是你自己,而君主的瞬,生命比普通的一个下级军官贵重多了,不是吗?一国之君,系着国家社稷,系着千万人的性命,一个下级军官的生命怎么可以相提并论……真的是这样吗?是的……不是……是的……不是……是的……缩在被子里自己骗自己,足足骗了三天,明明知道不是,却骗的自己都相信是这样的……
三天之后是庆功宴,穿起华丽的礼服,面对着镜子,忽然感到恐慌,不再是瞬,瞬走在阳光下会笑跑步跌倒了会哭纯的像一泓清泉,而镜子里面这个自己,已经太陌生。君主的瞬,不可以流泪,不可以后悔,身不由己的随着乱七八糟的轨道运转,徘徊,苦闷,心力憔悴,却日日夜夜撑着面具般的笑脸,以致,明明该是流泪的时候,已然忘了眼睛怎样去流泪;明明后悔的时候,已然忘了心里怎样去后悔——镜子里的瞬,已经成为了一个空空的躯壳,翡翠色的眼睛中,再看不到心灵的色彩……心,已经停滞了,死了,冷了,把脸颊靠在冰冷的镜子上,轻轻的说,别了,瞬,别了,我自己……
优雅的举起高脚杯,优雅的致祝酒辞,优雅的……是的,别了,如梦如烟的往昔,看不见的手,握着锋利的刀剑,轻轻一划,便可以将一个人的过去和未来划断,别了,年少的纯真。过去的瞬,已然成为过去,现在的瞬,学会了实在太多的东西,比如学会了坦然的接受别人的顶礼膜拜,比如学会了在心绞痛的时候给面庞挂上虚无飘渺的笑……
完美无缺的君主形象,穿行于豪门显贵间,不知疲惫的笑着——报纸上所谓的“自信的微笑”,没有人知道,那天星矢最后绝望的表情是一柄利斧,从这个“自信的微笑”的君主肩头劈下,穿过了搏动的心脏……好了,有心的瞬,已经死了,于是,没有心的瞬,真的开始自信的微笑……现在的瞬,已然不是双手血腥了,连骨子里,都浸满了血腥的气息,讨厌战争?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你是战犯啊!面庞在微笑,心里在狂笑,对着广袤的宇宙近乎疯狂的笑——我……是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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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医师再度惊惶失措,给君主当医师,也是把头夹在胳肢窝里过活呢……
仪器乱七八糟的嘟嘟声开始有些刺耳了……
会死吗?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词,很大很大的“死亡”一词,死了,会是什么样呢?死亡,真的可以把浸透骨髓的血腥洗掉吗?如果……这种血腥,浸染了灵魂……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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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矢死后,似乎有了一段比较平静的时光,战争的局面很快明朗化,奥林帕斯一方节节败退,不需要再操心太多……总算可以平静下来,小的时候,很希望的平静,然而,人,真的是一种永不满足的动物,得到了渴望的平静,心却依然空虚的没有任何东西,还想奢求什么吗?忽然苦笑一声,忘了,君主的瞬,早已没有了心,因此,空虚也是正常……
以前每次战斗结束之后,都会心痛的砸钢琴,哭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现在好了,可以平静的弹钢琴,再也没有眼泪了,而且清楚的知道了——自己,是海因斯坦的君主。
望着窗外的星空,战争快要结束了,现在,雅典方面已经开始摇白旗了,于是外面的星空,平静了许多,也混乱了许多,很多的星际尘埃在真空中浮浮沉沉,没有规则的漂流,是光子炮的杰作吧……
忽然看到一个奇怪的东西飘过窗前,冷冻的心忽然咯噔了一下,趴在防弹的玻璃窗上,使劲的想要看清楚那个奇怪的东西,它消失在船尾……正在想算了吧,星际空间的奇怪东西而已,又一个同样的奇怪东西滑过窗前……又是一个……什么东西?会这样牵动自己冷冻的心。动用了全部的脑筋去琢磨这些没有看清楚的转瞬即逝的东西,天才的头脑仿佛阻塞了,或者说,自己的心在拒绝接受那个可怕的答案——那,是战舰上战斗飞船的残骸,还有飞船的驾驶员的,残骸……
太大了,牺牲,太大了……
这些飞行员,或许还是幸运儿,更多的人,更多的生命,在光子炮中,或许……连残骸都没有……
这些……都是我造成的,都是……
发烫的额头,烧得厉害,双眼开始模糊,原以为虚空的胸腔,再度有了心绞痛的感觉,跌跌撞撞的摸到钢琴前,胡乱的弹奏起来,很刺耳很难听的钢琴曲……然后,再度看到了血,啪啪的滴在雪白的琴键上,再后闻到了血腥……
醒来,已经躺在病床上,高高挂起的点滴瓶不紧不慢的向手臂输送着液体,那液体,是血,触目惊心的血,于是疯了一般大叫起来,拿开拿开,不要再让我沾到鲜血了……噩梦啊,不一定会在梦中出现,眼中的一切,都变成了血红色,血红的病房,血红的地板,连天,也是血红的……
镇静剂是一种常用药,医师可能觉得好吧,无论多疯狂的病人,一支镇静剂就可以让他安静,然而医师并不知道,他的病人双眼见到的,仍旧是个血淋淋的世界,只是,失去了逃离和呼喊的力量而已……
病房里,放着让人镇静的轻音乐,平常很喜欢听的曲子,然而现在怎么听着都是厮杀呐喊。镇静剂还在起作用,说不出话来,只是微微示意关掉那音乐。护士没有看懂,于是又换了一张碟,唱针在黝黑的唱片上很刺耳的滑动着,放出的乐曲,是一首很老很老的老歌,叫做“一路平安”,幽幽的萨克斯曲调溢满了整个病房,整个人心……
平安吗?好简单却好奢侈的愿望啊,曾几何时,趴在破旧的格子窗前,认真的希冀未来,认真的祈祷平安,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刻。这个广阔宇宙中,人,连微尘都算不上,战火下,这样简单的愿望,只是一束光就可以让它变成飞灰,多少个这样的愿望,因自己而由美丽烧成了星际空间中漂浮的尘……
战乱中,这样的平凡才是奢侈,想要得到平安,还不如想要征服一个星系容易。尽管如此,人们还是如此执着的希望着平安,如此执着……这才是人啊,不论遭受到怎样的打击挫折也不会气馁,不管遭遇怎样的灾难困苦也懂得希望未来。希望,传说中潘多拉盒子里美丽的精灵,脆弱,却坚强,即使怎样的化为风中烟,水面泡,也依旧尚在人心。美丽,太容易被践踏……但即使是在战火交加的焦土地上,依旧见过不屈的野草,开出美丽的黄花……
很咸很苦的液体润湿了有些干裂的唇,有些不敢相信,是泪……有些贪婪的吮吸着这苦涩的液体,久违了,属于阿瞬的眼泪……
唱片还在均匀的旋转着,一路平安,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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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了……”模模糊糊听见医师的声音,似乎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虽然尚未脱离危险期,但比刚才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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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中,命运女神有三位,一位在纺车上纺出每个人的命运之线,一位负责衡量线的长短,而另一位,则负责剪断命运之线……命运女神有的时候也是很淘气的,在线上东剪一个缺口西剪一个磨痕的,于是,人生便有了数次的死里偷生……
其实很多时候也有着面对死亡的感觉,只是都没有那一次来得真实,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的时候,还以为真的是上天裁决的时刻到了呢,心中,甚至有点感激涕零,终于等到这一天,可以以生命,偿还所犯的罪行……
在那个年代,人们是很少祈祷的,或许因为太过于相信自己,也或许是因为发觉,祈祷,其实也没有什么用处。一病不起之后,忽然开始很倔强的祈祷起来,不是祈祷病痛快些离去,而是……祈祷赎罪的时刻快些来临……以为,祈祷,终于应验了……
刺客是一个女子,与自己差不多年纪,有一头阳光般灿烂的金发,抽出枪支的时候,她穿着女护士的白衣,很有几分英姿飒爽……
淡然一笑,不由得又有几分叹息,虽然能混入戒备森严的海因斯坦王宫并且能接触到自己这个君王,不得不称赞她的慎密心思,然而,终究还是有些欠缺考虑,门外都是警卫,即便刺杀成功了,也是要陪葬的……自己这个罪人倒是死不足惜,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孩子……
女孩子的手在颤抖,嘴唇蠕动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话:“你说,你真的是海因斯坦的王瞬吗?”
有些好笑的点点头,怎样的刺客,费了不少力气接近自己,居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她要暗杀的对象……
“你如果是瞬……”女孩子的手扣住的扳机,还是不停的颤抖着:“那……我就要杀死你……”
淡淡一点头,回答道:“你没有找错,我的确是你要杀的人……”然后很泰然的告诉女孩子,她没有瞄准,如果要瞄准心脏的话,自己的心脏有些偏左……
“我真的要杀瞬……”纤细的手还在颤抖:“你……别开玩笑……”
“你……”忽然明白过来,女孩子,并不是一个杀手,这双纤细的手,并没有沾染过鲜血。命运啊,再度开了一个一点都不好笑的玩笑,让干干净净的羔羊沾染洗之不去的鲜血,血染的羔羊,就是那么好玩吗?多年前是瞬,那个纯洁的瞬已经死了,冷了,现在,又轮到了一个尚且天真的女孩……叹了一口气,温和的说:“放下枪吧,你不适合做杀手……”
“胡说!”女孩子剧烈的颤抖起来。
“放下枪吧……”这种话从自己口中吐出,实在太好笑了,犹如封禁了报社的人对着记者说我尊重你的言论自由,然而,自己当时却真的那么希望:“我不希望看到你满手血腥……”
女孩子扣动了扳机,果然没有瞄准,激光束在床边打出一个很傻的洞,枪,从女孩子手中滑落下来,女孩子无助的跪在地板上,掩着面哭了起来……
心痛的感觉,又是一个阿瞬,还好,这个阿瞬,并没有沾染上血腥……
“陛下!”警卫冲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包围了女孩,女孩仍旧在哭,或许哀怨,或许是后悔,或许……
“走火了……”淡淡的扭过头去:“身体太差了,连枪都拿不住,吓到你们了……对不起……”
这个谎言实在有些蹩脚,然而,说谎的人是君王,于是警卫们张大了嘴,一脸的惊惶……
“黎达……”第一次感激君主这个头衔,可以随心所欲的下达命令:“把枪收起来,然后你们可以退下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女孩子叫做珍妮,很美丽的名字,一如她的丽质天成……
“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明朗的夜晚,珍妮推着已经走不动路的自己去王宫的后花园,那晚,星辰,很亮很亮,亮的有些心碎……
“为了父亲……”珍妮低着头,似乎有着晶莹的泪要流出。柔和宁谧的星光下,金发少女娓娓的低语,却并不那么柔和宁谧,尽管女孩的故事在战争中很平凡很简单没有任何曲折。不为什么,只是为在奥林帕斯战死的父亲报仇。战死疆场,战争中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事情了。战乱的年代,男人是一家的顶梁柱,垮了,家便散了,于是女孩的母亲忧病交加,死去了,临死还念着女孩父亲的名字。幸福,苦苦求索的人,即使辛苦一辈子,也未必能抓住它的影;而失去却太容易,像山洪一般,冲的干干净净,连土皮都不剩下……
“其实……”珍妮低着头,轻轻的说:“现在想来,这一切并不能怪你……”
“不……”很没有君主风范的咳嗽起来,一掩口,腥腥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苦笑一声:“应该怪我!”
珍妮吓坏了,手足无措的望着那满是鲜血的手,让没有沾染过鲜血的人看到罪恶的黑血,是否也是一种罪孽?
“你的父亲叫什么名字……”拼力挤出一个微笑……
“亚卢比尼奥……”
心,猛然一沉,亚卢比尼奥,老师……感觉到了,那天放在自己头顶的大手的微温,逐渐变得冰冷,于是,开始发抖,再次骗自己说,那是因为发烧……
“陛下,该回寝宫了……”许久,珍妮轻轻的说……
没有回答,默默的望着繁星密布的夜空,血,从眼眶里面缓缓的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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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分清晰的听见,医师舒了一口气,仪器的不规则嘟嘟声消失了……
呼吸,几乎变得均匀起来,氧气罩送来的气体,很清新……
“陛下已经脱离了危险……”医师有些欣慰的宣布:“但需要绝对的静养……”
“也好……”是一辉哥哥的声音,仿佛也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是人们踮起脚尖出门的声音,再后,是门轻轻掩上的声音,再后……便没有了声音……
缓缓睁开眼睛,大家,都走了呢……
很不舒服的挪动了一下身子,有种很酸痛的感觉,咬一咬牙,没有吱声。渐渐的,身体的力量,似乎恢复了些,于是,挣扎着,坐了起来……
窗外,一颗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几乎照亮了沉寂的夜空……
听说,哥哥是在彗星下捡到了婴儿,而那个婴儿,成为了今天的瞬……
珍妮小姐曾经说,流星,是地上人的魂在天空的影,每一颗流星划破夜空的时候,就有一个人要准备魂归天国。记得自己当时问那么彗星呢?珍妮小姐说,听说,彗星的出现,是不祥的征兆……
轻轻的,拔去了身上的各种仪器的探头……
亚卢比尼奥老师曾经说过,每颗星都有自己的轨迹——命运的轨迹……
亚卢比尼奥老师啊,你错了,星星的轨迹是由万有引力决定的,而万有引力,则由星星本身的质量决定……
你讨厌战争,只不过意味着你不会为战争而死罢了;但你天生是战争高手,这意味着,你是为战争而生的……
阿布罗迪啊,你没有说到重点,我是为战争而死或者为战争而生,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战争,命运,的确太强大,人类在它们面前,犹如星星之于宇宙,太渺茫太渺茫,然而,强大又如何?弱小又如何?人类不是战争与命运的奴隶,也决不是为了成为战争与命运的奴隶而生。奥林帕斯有个出了名的叛逆,叫做普洛米休斯,一生不屈,输的轰轰烈烈。作为一个失败者,并没有被人们作为草莽穷寇来看待,相反的,他是英雄,伟大的英雄——他输了,输了战争,输给了命运;然而他也赢了,赢得了自己。
忽然很好奇,星星,若选择自己喜欢的运转轨迹,究竟会怎样选择?比如,让彗星选择自己的轨迹,究竟是选择冷却成冰冷的慧核,还是选择燃尽最后一缕光明?
缓缓的,摘下了氧气的面罩……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却很安详,依稀感到,很久以前死去的瞬温暖的灵魂,再次回到了这个作为君主的冷漠的躯壳,好想,再度在阳光下欢笑;好想,再度为了跌倒而痛哭……
很美丽的画,老师曾经这么夸奖过……
那幅画,是一幅未完之作呢……
双眼有些模糊了,但仍旧可以举起手指,放到唇边,咬了一口……
血,从指尖缓缓溢出,这次的血,没有腥腥的气味……
笑了,不是虚假的笑,轻轻的将指头放到洁白的被单上,要画完当年那幅未完的画作……
还记得,碧蓝的天空有青鸟掠过洁白的浮云;还记得,青葱的山峦有泉水叮咚奔向数得见鹅卵石的小河;还记得,花的殷红树的青葱水的纯洁,还记得……
画吧,画自己想画的东西,还有,要画一颗不再按着命运的安排运转的星,即使是彗星也好……
眼,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心满意足的停下手,这副画,会是一副美丽的画,很美丽,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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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很温和,金发的少女推开了病房的门,望见,翡翠色头发的少年安详的坐在病床上,仿佛正在熟睡,水晶一般纯洁的面庞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或许,正在作着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吧……病床的一边散落着各种医疗仪器的探头,淡蓝色的氧气罩有些夸张的朝向屋顶,仿佛也是在微笑……
“陛下……”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希冀着什么,轻轻的走向少年,忽然望见了那张被单,于是,少女跪下了,吻着少年低垂下来已经冰冷的手。晶莹的泪珠缓缓滴落,落在少年白皙的手上,悄无声息的滑向那凝结着血的结晶的手指……
“珍妮,怎么了……”跟进来的护士望了一眼病房的情景,吓了一大跳,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怎么回事?!”沉重的军靴在地板上踩的咯吱咯吱的响,匆匆的,一群身着军服的人闯了进来,冲在最前面的男子,刚毅果敢,像是,冲破地狱束缚的凤凰。男子皱起眉头:“怎么……”忽然,愣愣的杵在了病床前,泪,开始纵横,低低的吐出一个众人都熟悉却又陌生的名字:“瞬……”
洁白的病房,洁白的病床,洁白的床单……
洁白的被上,殷红的血染出美丽的图案,脆弱,却也苍劲有力,沉甸甸的敲击着人心——“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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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历981年7月6日,海因斯坦君主瞬病逝,不满2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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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这是什么?”
“这是在外空拍摄的星球的照片……这是巨蟹星云……这是银河……这是仙女星云……”
“好美丽啊……”
“知道吗?仙女星云的深处,有一个美丽的星球,是我们真正的家,平静,安详,就像传说中的伊甸园一样……”
“传说中的伊甸园,没有战争……哥哥,宇宙里没有国境的分界线嘛……可是为什么一直有战争?神父说战争杀死很多人,让很多小孩子失去父母,大家为什么还要战争?宇宙里并没有国界和人的界限啊……战争继续下去,会有更多跟我们一样的孤儿,真可怜……我希望有一天我能贡献力量保卫和平,让小孩子们幸福……对不对?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