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外篇 编外前引 暗杀者篇之第三节

　　南非、西开普省。开普敦市。郊外。一片阔达数公顷的建筑群。

　　居中的一幢别墅内的一楼客厅里。

　　一个伟岸的男人身影正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里，手中端着一杯葡萄酒，微微地摇晃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房间里，靠墙还有几列沙发。上面也坐着十余位年龄、性别不一的人。

　　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静的吓人。

　　陆陆续续，又有十数个人走进了房间。但他们全都不说一句话，只是在房间四周的沙发上一坐，闭目养神。

　　又过了很久，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响起：“先生，颜旭已经从大唐返回公司三天了，艾思德和卡尔依然没有消息。而这三天内，我们共计有四十九名兽将失去了联系，不知去向。现在，我们其余的兽将已经全部召集到这里，小姐她也正在赶往这里的路上。”女声说到这儿，停下了话头。

　　房间里的人全都看向房中央那个手端葡萄酒的男人。不过那个男人却依然端着葡萄酒，坐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汉斯……。”一个男人开口问道：“出现现在的局面，你应该说句话了。接下来怎么办？你可要想办法。否则，被王知道我们把事情搞到了这个地步，王绝对会生气的。”

　　另一个男人也接口说道：“汉斯，我不明白：既然你早就在颜旭身边发现了生命之母的痕迹，为什么没有马上采取行动？或者派人通知我们？现在出事了，你把我们都找来了，还有什么用？如果当初趁颜旭没有防备的时候出手，我们绝对有胜算把生命之母给抢回来。现在呢，我们等于在坐以待毙。……，汉斯，你该不会已经忘了我们在人类宇宙中潜伏这么久时间到底是为了什么吧？”

　　汉斯久久不声不响，似乎对他人的指责毫无辩解之意。好一会才开口说道：“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是吗？那我告诉你们：第一：我们现在是在人类宇宙，以我们现在受抑制的状态，不可能主动去和完整进化下高次元状态的颜旭发生正面冲突；第二：我今天把你们都找来，正是因为我不想让颜旭再这样把我们逐一击破。第三：我很担心的是——颜旭是用了什么办法可以查到我们？要知道：我们在人类宇宙的内核空间里隐藏了这么久，就连第一代临界世界人类也没有察觉到；但颜旭却可以如此轻易地找到我们，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想了很多可能性，只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所以——。”

　　说到这，汉斯晃了晃手中的葡萄酒，非常优雅地浅抿了几口，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房间里的人似乎接受了汉斯的解释并从中听出了什么，开始交头接耳，互相猜测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汉斯突然睁开了眼，开口说出一句话来：“看来，贵客已经上门了。既然都已经到了，还是进来坐坐吧。尊敬的……颜总裁！”

　　房间里突地一静。

　　“呵呵……。”一道笑声从房间外响起。

　　厚重的木质雕花房门无声敞开。皎洁的月光下，一条长长的身影穿门而入。

　　“哎呀！”进门的人影发出一道颇是意外的惊讶声：“刚刚没发现，原来这里的熟人不少啊！一个，二个！哎呀，还有个死过一次的人？”

　　听闻进门的人影这样说着，房间里，那或明或暗的几十个人的心脏全都不争气地急跳几下。就连一直手端葡萄酒的汉斯，也从眼中闪过一道微弱的不安神色。

　　“颜总裁不远万里来到这里，我劳伯特家族倍感荣幸。但是，颜总裁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汉斯站起身，走到房间正中，对着门口处的人影说道：“不过，你们中国有句话说得好：‘远来是客。’既然来了，就请大家都进来坐坐吧，顺便喝几杯劳伯特家族珍藏的美酒。怎么样？”

　　“嗯！他们就不用进来了，在外面候着吧。毕竟我自己一个人可没把握。万一出了个漏网之鱼，那可就麻烦了。”

　　房间四周的人听到“漏网之鱼”这句话，脸色齐齐又是一变。各自对望了两眼。

　　门外的人影信步走进房间，笑道：“有几个问题，可以问下嘛？”

　　“颜总裁请问，劳伯特将会尽力为颜总裁释疑。”汉斯优雅地弯下了身子，作个手势示意人影入座房间正中的巨大沙发上。

　　人影毫不谦让，顺着汉斯的示意来到沙发前，坐下。接着，房间里的光线慢慢地明亮了起来。人影的面孔也清晰地映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正是世人眼中无比神秘的颜氏国际贸易公司的唯一总裁——颜旭。

　　汉斯抬起手中的葡萄酒杯晃了一下，接着走到了颜旭的对面坐了下来。

　　紧接着，在汉斯的身后，虚空现出一个人影。人影手中端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托盘，托盘中放着一瓶尊尼获加威士忌和两个杯子。慢慢地绕过沙发，来到颜旭与汉斯中间的茶几旁。

　　不知什么缘故，当这个人影现身的同时，除去颜旭和汉斯无动于衷之外，而房间里的其他人全都把目光放在了颜旭身上，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

　　却见颜旭无视四周咄咄逼人的视线，看着汉斯笑道：“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他说你们这种……，嗯，说你们和我们人类一样，都拥有各自的名字。所以，我想请问一下：我该怎么称呼你？我不想使用‘东西’这种不礼貌的称谓来代替它。”

　　“呵呵！”汉斯似乎对颜旭的话毫无芥蒂，反而微微地笑了，把手中的葡萄酒放在了一旁，示意身边的人影把威士忌酒放下并打开。这才开口说道：“举世风传：颜总裁是个优点与缺点一身并存的奇怪的人。刚开始还不太相信。但现在，从颜总裁这句话中的谦逊与刻薄看来，果然不负其名。”

　　看着身边的人影斟上了酒，汉斯接着说道：“你们人类，在宇宙中是以物质形式存在的。而我们也和你们人类一样，以完整的独立形式，无限并无数地存在于宇宙中。这就好比地球上的某一个元素在别的星球也能找得到一样。人类宇宙在进行着进化这样一种过程，那么这种过程在大宇宙中的其他地方也同样能找得到。所以——你们人类和我们，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我们都是生命！说的详细一点：人类和我们，都是存在于大宇宙中的高等智慧生物！只不过互相之间生命的结构甚至形态有差异而已。但是，任何生命的思维形式与认识能力，甚至于审美的情趣，都是一样的。”

　　颜旭点了点头，说道：“虽然理解起来很有难度……。但我还是听明白你的意思了。”

　　汉斯动了动身子，把手中的葡萄酒杯放在了茶几上，说道：“所以，颜总裁还是称呼我做为人类的名字吧——汉斯·劳伯特。请——，颜总裁。”汉斯抬起右手，向颜旭示意面前的美酒。

　　“谢谢！”颜旭摇了摇头：“那么，汉斯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可以告诉我你现在的打算吗？”

　　听到颜旭问了这样一个问题，汉斯立即笑道：“颜总裁开门见山的谈话方式果然名副其实。不过汉斯想问一句：颜总裁似乎对我们之间出现这种情况并不感到奇怪，为什么？”

　　“什么地方奇怪了？”颜旭向沙发里一靠，看着汉斯问道。

　　“难道您不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您的到来；难道您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把我们全部的人全部召来么？”汉斯看着颜旭问道。

　　“哦！”颜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个啊！”顿了顿，颜旭接着说道：“其实呢，我确实很想知道。不过我更知道：就算我不开口问，也一定会有人解释给我的。例如……，你。”

　　“噗哧！”房间外的院落里，传来了几个人拼命压抑着的笑声。

　　“那么……。我就按照汉斯先生的意思来问吧。”颜旭接着说道：“现在，请汉斯先生先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今天来找你们呢？而且还这么配合的把你们的人全都叫来了？难道是想为我颜旭省点路程？”

　　大概汉斯没有料到话一开局就被颜旭摆了这么一道吧，眼中飞快地闪过一道异样，似乎起了羞怒之意又强忍了下去。轻轻抽了口气，汉斯再度恢复优雅：“跟你做对手很有意思，也很不容易。颜总裁谈话和行事的风格果然与众不同，很奇特。”

　　颜旭毫不谦虚，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开始等待汉斯的解释。

　　汉斯端起一杯威士忌，开口说道：“颜总裁谈话不喜欢绕圈子的习惯汉斯刚刚已经深有体会。所以，我就直说了：我立即就可以带我们所有的人离开人类宇宙。”

　　听到汉斯说出这样一句话，房间里的人再次变了脸色。甚至有几个人的身子还动了几动，但都被身边的人给拦下。

　　倒是颜旭，一点也没有感到意外，反而说道：“看起来，我要拿出点什么东西来当做你们离开地球的临别赠礼了？”

　　“Very good。”汉斯低赞了一声：“跟您交谈太愉快了！颜总裁！”

　　“不用客气。说吧，想要什么？”颜旭淡淡地说道。

　　“不，不是要！是请！”汉斯依然彬彬有礼的说着。

　　颜旭默不做声。

　　见颜旭毫无所动，汉斯眉头挑了挑，接着说道：“我知道：生命之母的轮回宿体就在颜总裁身边；我也能感觉到：生命之母的再世轮回即将来临。所以，我想请颜总裁把生命之母的轮回宿体交还给我们，由我们担负看护生命之母轮回的责任。”

　　从汉斯的第一句话开始，颜旭就突然一愣。一直等到汉斯说完，颜旭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古怪起来，开口向汉斯疑惑地问道：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汉斯怔了一下，转而笑道：“颜总裁该不会是故意在寻汉斯的开心吧？”

　　颜旭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有必要跟你逗着玩吗？”

　　汉斯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怒气，盯了颜旭一会，似乎想在颜旭脸上找出什么异样来。良久，汉斯长出了口气，说道：“看来，果然要向颜总裁详细解释一下了。颜总裁应该知道：你们人类和我们已经彼此互相残杀了五十万地球年。战争是每个人都绝对不想看到的。但是，为了生命的永恒，为了宇宙的永恒。我们需要生命之母的存在；需要生命之母赐予我们达到最终完美进化的方法。我可以向您保证：在这个目的上，我们对人类没有一丝敌意。更何况，真正挑起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并不是我们。而是你们人类。”

　　看到颜旭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汉斯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接着说道：“战争的真相和起因，是因为你们人类宇宙的第一代物质世界人类主动侵略我们异次元宇宙并把生命之母掠走。为了维护我们的尊严，更为了一直守护着我们的生命之母，我们不得不发动战争。但是，到了后来，由于我们的节节胜利，我们的王开始骄傲起来。同时，王的身边还有一些心怀叵测的神将。他们垂涎你们人类宇宙资源的富饶和空间的稳定，撺动我们的王征占人类宇宙，把人类宇宙据为己有……。”

　　“汉斯，你的话太多了……。”周围沙发里猛地站起一个人，厉声呵斥道。不止是他，其余的人脸上也都显出了非常不满的神情。他们觉得：在现在这种氛围下和颜旭谈这些，简直就像是在向颜旭示弱，像是在奢求颜旭的怜悯和宽恕似的。而事实上，他们并不需要这样。

　　汉斯转过头，看向起身的那个人，摇了摇头：“克伦，你们还不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