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几家烟火 第一百一十六章 数学高手

　　杨康对我大多数要求，总是不会拒绝的，而他通常也很少问理由。

　　也许正是因为他知道我决定要做的事，就算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如果他不答应，我就会用尽一切办法自己去做，到时造成一切后果，收拾烂摊子的还是他。所以还不如他就在旁边跟着，也比较好帮忙控制一下事态的发展。

　　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负责收拾我的烂摊子的人已经从爹爹变成他了呢？

　　我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了，自昨天起，竟然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但好在杨康的车马都是万里挑一的蒙古快马，虽然比不上郭靖的小红，却也都是可以日行千里的宝驹了。所以我们行进的速度也算是颇快，在我还没有连手都抬不起来的时候终于到了铁掌峰下。

　　杨康吩咐部下回附近的城镇等我们回来，便背着我沿着山脚走入一片矮木林中。

　　走了不到十步，我已经看出些许端倪，便开口道：“杨小康，你往左前方走……”话还没落，杨康已经往左前方斜走三步，右边走一步，又斜着向左走了一步。

　　我奇道：“你也懂奇门遁甲？”

　　杨康道：“凌虚子师父藏书甚广，所以我也略有涉猎。”不知道我有没有听错，总觉得他提起凌虚子的时候似乎一点悲伤的情绪都没有。

　　可是凌虚子好歹也当了他十年的师父吧，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凌虚子死了，我又变成这样。杨康，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越想越觉得怪异，“自从我醒过来以后，你看着我的时候除了发呆就是着急，为什么却从来不问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和你师父打了起来，他死了，而我重伤。”

　　杨康叹了口气，道：“无论是怎么回事，总是已经发生了，已经过去了，再问也没有什么意义。”

　　我道：“你以为我一定又会东拉西扯，一定不会说实话？”

　　杨康沉默，难道这是默认？

　　我突然紧紧抱住他的脖子，笑道：“这次你错了，只要你问，我就一定会说的。因为你的事我都知道，所以我的事我也可以都告诉你知道。”

　　难得我如此大方一次，杨康的声音听起来却依然不见半分雀跃。“我的事，你并不全知道。你的事，我也不想全都知道。”

　　我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人当面打了一个响亮的大耳光。

　　似乎以前都是只有我拒绝他，有几时，又有几时他对我冷言冷语？

　　为什么要在我决定改掉自己以前那些坏毛病的时候，他却不再宽容了？

　　难道他已经累了？不想再包容了？难道……

　　杨康黯然又道：“别多想，我没别的意思。”

　　可是我已经觉得很有某种意思了……我只觉得心口堵了以块什么似的，闷的很。

　　突然杨康停下了脚步，道：“前面没有路了。”

　　我心思混乱，却还是向前面望去，只见四周浓雾弥漫，一间茅草小屋似乎便在前面不远处，可杨康只要再向前一步，恐怕就要踏入一塘烂泥之中。

　　烂泥乌黑，隐约泛出一股臭气，有些地方竟然还冒着泥浆泡泡，看得我一阵恶心。“是沼泽。”我喃喃道：“这种地方怎么能住人？瑛姑的毅力也算惊人了。”

　　杨康道：“你说的可以救你的高人就在那里？”

　　我摇头道：“不是，不过这里的人可以告诉我们高人究竟在哪里。”

　　杨康不再答话，只是轻身一纵，竟然一跃数丈，只在泥沼之中虚点一下，便又是再跃，然后从左手边落入院中。百多步的距离，他竟然只用了两步！而这又还是肩负着一个人的重量，若是只有他一个，怕是一步就足够了！

　　杨康背着我走过院子，进了堂中，这房子竟然没有门，而只是一个月洞而已。

　　……就算这里是沼泽之中可以“夜不闭户”吧，可是冬天也要灌冷风的啊？这女人竟然变态成这样，一定不好对付。

　　我们进得屋去，堂中正有一个荆钗布衣的花白头发妇人正在地上扒拉一大堆竹片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杨康把握放到堂中唯一一把椅子之上，问我道：“这女子可是你要找的人么？”

　　我点头，轻声道：“我是要找她，可是我并不认识她，她也不认得我。我只是听别人说起过她，她是个性情古怪的人，你先别说话，我来试她一试，之后我自由法子要她指点我高人的住处。”

　　杨康听了，也不多言，只是神色淡漠地站在我身边。

　　我突然很想叹气。

　　自从我这次又狠狠的吓了他一回以后，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已经几乎除了没表情，就是没表情了。

　　但虽然他的态度也挺值得担心，但我还是觉得自己的小命问题比较迫在眉睫。所以我低头望向地上的竹片，赫然发现那女子竟然正在做一道类似四则运算的题目。我虽然数学不算特别好，又丢下了十多年（帅爹爹的书房有很多有关数学的书，可是我才不要看。难得穿越一次，不看武功秘籍医药毒蛊易容术之类传说中的东西，却要看在二十一世纪能烦死我的数学？我又不是吃太饱闲的……），但总算不是太难的题目，所以她才做到一半，我已经算出答案，说了出来。

　　那女子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又算起另外一道题。

　　而这道题就是在有些太深了，似乎是我没见过的题目，我想了想，干脆自己主动在地上以我习惯随身携带留记号用的炭笔画了一道一元一次方程式的题目。

　　那女子看了我一眼，便又取出十多个竹片过来算我这道题。

　　很快题目解出来，我便又换了一道二元一次联立方程组。

　　这次女子拿的竹片更多，用的时间更长。

　　然后我再出一道二元二次方程组。

　　女子沉默了。

　　我微笑，正想演算给这女子看看这题是如何解法，杨康却走上前来，从我手中拿过炭笔，在地上写了三个数。

　　竟然赫然正是正确的答案！

　　我还惊讶着，杨康又走到那女子的题目前写下一个数字，那女子“哼”了一声走过去演算，过了好一会，才算出一个数来，刚好就是杨康写的那个。

　　女子似是不服，又出得一道题目，杨康只是看了看，略微沉思，便又写下答案，竟然连借助纸笔演算都不用。

　　这下连我都不服了，绞尽脑汁，又写下一道三元二次方程组。

　　杨康微笑道：“你在乱写，这道题你也解不出来。”

　　我气结，的确我解不出来，因为数字都是我一时之下乱写出来的。解方程组“解谜”多过“算术”，换一个数字并不只是结果不同，而很可能整道题目就变得完全不通了。我的记忆力还并没有那么强可以闲的没事记住一道对我来说太过复杂的题目以便随时考人，而就算要我编，我怕也是没办法随便就编的出来的。

　　可是我这题目再不通却也至少是像模像样，杨康又怎么会才看了一眼就知道不通？

　　于是我自己开始演算起来，那女子见了，也在一旁拨弄起竹片开始计算。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我只得承认此题无解，而那女子算了更久，脸色更沉，却也没得出别的答案来。那女子想必也是断然不信杨康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一道题目有解还是无解，所以想了想，便在地上连接出了七道题目，每一道题目的类型都不相同，杨康只是略一思量，便在题目下写下答案。

　　女子瞠目，喃喃道：“你是人么？”

　　我也实在很想说这句话，因为这些题目我有好多都不认识，不过我到是在爹爹的书房里的书中看过，似乎都已经是比较深奥的题目了。但杨康不但会解，还只用心算就能得出答案，实在是不可思议。

　　杨康却只是微笑道：“我已经数年没有时间研究这些，所以算得慢了些，见笑。”

　　吐血，那女子眉目紧蹙，抱头苦思，许久才突然面有喜色道：“你纵然算法比我精妙，那我问你，一至九这九个数字排为三列……”

　　我插口道：“不论纵横斜角，相加皆是十五？”见那女子神色惊愕，我笑道：“你这‘九宫图’也太简单啦，有点新鲜的没有？”

　　女子冷笑道：“怕是我这‘太简单’的东西你还写不出来。”

　　我笑笑，便又挥笔在地上写下三行数字，正是“二、一、四，三、五、七，六、九、八”。写罢又是笑道：“这九宫图怕是最简单的小玩意了，我虽然不精算术，但对这种数字图还是很喜欢玩的。不过九宫图实在只是入门，就连四四图、五五图甚至百子图也算不得什么，其实都不过是解谜游戏罢了。还有一种数独游戏其实也不错，更是花样繁多新鲜有趣。”

　　说罢我又信手在地上画了一个最简单的入门级数独游戏（太复杂的我也记不得呀），讲了规则以后，那女子眼睛已经发了直。

　　杨康却连道有趣，看着图想了想，又写下答案。

　　一个人嚣张是有限度的。

　　我突然有一种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的感觉……

　　=====================================

　　我本来想弄些高深点的题目，但是想了又想，不说容容穿越的时候才15岁最多也就是初三，满江红的成绩应该数学也不见得出色。而一个人穿越到武侠世界，有武功啊毒蛊那些传奇的东西不研究，还要研究数学，是不是太假了点？

　　所以没办法，原著中黄蓉大出风头的机会，又不能用了，小康，你又多了一点本事。。。